十二年了

寶貝女兒多大了,那件事的開端,就距離現在多久。

聽說,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好的、壞的,都不會影響牠們。 ~~妖精  台視改編 

想忘記曾有的傷痛,卻總在不經意間,發生過的記憶,就這麼突然蹦現了出來。

看著台視製播的 閱讀時光─妖精,當最後一段,兒子摟著媽媽的肩膀,安慰著:「媽,你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我當下眼眶泛淚感動地說:「啊!好貼心的兒子啊!」

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渴望,渴望你們也能對我說:「你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

 

12年前,對著人人稱羨的美滿婚姻瓦解的錯愕、丈夫的背叛與欺瞞,我勉強自己理智起來,別讓一雙稚子沒了爸媽。平靜地問他:「你還愛我嗎?」

得到的答案是:「我想不起來,我是否曾經愛過你。」讓我的理智,壓抑著想發洩的負面情感,離婚。放開他也放過自己,走上單親這條路。

單親這些年了。又要上班又要負責全部的家事,完全無暇療傷。面對接踵而來的女兒語言發展遲緩、兒子ADHD、女兒也ADHD確診。除了兩個同學外,似乎,全天下,不管自己的娘家還是那個宣稱是語言教育家的前婆家,都覺得這些只是我為自己孩子教養不好、為自己不會教養孩子找的藉口。孩子開口說話了,不是我拉著去復健的功勞,是時間到了自然就會;我的努力復健,只是浪費時間的笑話。孩子不喊人、主觀意識過強脾氣壞,是我沒教好;為了不勉強孩子喊人,想照專家說的等待,是我溺愛孩子。

沒關係!關關難過關關過!!

是的,這些年來,在我們母子三人的小窩裡,我一直用理智來壓抑豐沛的情感:

不要讓離婚去影響孩子的親權、不要用對方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我做得很好了…

用忙碌來催眠麻痺自己,當作其實我不曾受傷,或是,我其實不在意它。

但是…

發生過的,其實我不是魚,一直都沒忘記。

 

這些年,不只一次在為了彼此教養理念差異之大時,我暗自慶幸,幸好,我離婚了。

他們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自以為書香門第,書要念不好,一輩子欠角。

我們是『讀書不是人生的唯一,品行好、個性好,遠勝考試考得好』。

有回,試圖向前夫溝通不要在給孩子這麼大的壓力而再度失敗後,我悶悶地對無辜的兒子說:「有朝一日,兒子,當你要交女朋友、甚至論及婚嫁要生小孩時,請一定要記得,要記得   門當戶對真的很重要!(握)」「不是搞笑啦!真的,兩家思想、教養歷程差太大,日後生活瑣碎都是衝突。太多問題都沒有正解、沒有對錯,而這些,都是無法化解的衝突。」

在這樣的衝突下,在工作與家事的夾殺下,在已經有個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前夫時不時損我損孩子的摧殘自信心下,拿我對待兩個孩子的方式,去跟兄弟姊妹們對待孩子的方式做比較,然後,說:

OO比你要對孩子有耐心愛心得多了,他都……處理;
你對小孩的教養方式,只剩下我還願意提醒你改正,大家都已經放棄你了;
XX也覺得你不對……

 

午夜夢迴時、閱讀小說時、觀看電視劇時、狗嘴前夫在嘴賤時、甚至寶貝女兒提醒我她的生日快到時,那些發生過的傷口,那些曾經發生過被我理智壓到深處的傷痛,總有那麼些契機會浮現。然後,繼續讓理智來催眠著:

不要用對方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我做得很好了…

 

 

其實,我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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