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3年前剛開始交往時,我曾挑染過。當時,被他罵得好慘。他的品味是:好女人不會挑染、好女人不會浪費時間跟金錢在頭頂上作怪。此後,我從未挑染過,不管美髮院的人如何強力建議。甚至,兩年燙一次頭髮,都還會被罵浪費錢、變得很奇怪、味道很刺鼻!這樣說來,他也沒變心。他喜歡上的IP確實真的很『自然』:沒燙髮沒挑染,看來更沒心思打扮自己。而我,這些年來只是配合著他,一直壓抑著自己想打扮的心情吧。
這個週末,他帶兩個孩子回高雄他家。事先就約好週六去美髮院換髮型,還要挑染。在約美髮院時間前,我問自己,為何想挑染。到底是為了反對他的品味,還是終於解放自己的壓抑?~~~不過是換個造型,我也想太多了吧!
在燙染的時候,剛好美髮院裡有施季青寫的『走過婚姻──女人的革命』。都登記離婚一個多月了,這時再來看這本書,似乎晚了些吧?其實,我是很沒自信的。當初我就沒打算生孩子,因為我自認我無法當個好母親。生下老大後,孩子日常生活,一直都是他在打理的。當初,兒子一歲半前,我連一次屁股、一次澡,都沒幫他洗過!當年,兒子半夜驚醒、或是踢被子,都是他起身安撫兒子、幫兒子蓋被子。我這做媽媽的,不管兒子哭得再大聲,完全沒感覺,一覺到天亮!家中一切清潔工作、修繕維護,也全是他在打點!除了擠母奶、買衣服、洗衣服跟上班賺大錢買玩具以外,所有家事都跟我無關!
直到後來,我懷了女兒,在辭職在家待產期間,他認識了IP(或者說IP開始纏上他?),這一切才開始有了改變。女兒出生後,我開始學著照顧小嬰兒。女兒半夜驚醒、或是踢被子,漸漸變成是我起身安撫、幫忙蓋被子。女兒洗澡洗屁股的工作,也開始落到我頭上!到了去年,甚至變成是他不管女兒哭得再大聲,完全沒感覺,一覺到天亮!即使如此,家中一切清潔工作、修繕維護,主要還是他在打點!
這些年來,他家事一直做得比我好;當需要一個人照料兩個孩子的時候,也總是他比我要來得搞得定兩個孩子。只要他想做,他一直做得比我好!這樣的我,真的比他適合孩子?我這單親媽媽,會比他那單親爸爸更適合這兩個孩子?我一直這樣地質疑著自己!當初決定要這兩個孩子的監護權,我並不是為兩個孩子的利益考量,而是因為我無法沒有他們!我這樣地『自私』,真的是個適任的媽嗎?
已經夠沒有自信了,還受到家人與他的非難:「你們是對不負責任的父母親」、「你難道看不出來女兒精神不振到軟趴趴的程度了?」、「我無法忍受我的孩子使用這麼噁心的冰箱,要妳把它清乾淨也太難為妳了。」我真的覺得我的自信快崩潰了,才會每天在問:到底我該怎麼做才對?

非常感謝小玥之前的主動留言打氣。她留言說我做得已經夠好了,在我每天反省並自責自己做得不好的時候。面對她的稱讚,我其實很惶恐!我一直在問自己是否適任,問到自己都快發瘋了。看著施季青書中提到當初她決定放棄孩子,還有她妹妹離婚時本來要爭取孩子,法官卻勸她妹妹:『我在這個法院判案判多了,我一向都勸婦女同胞不要帶小孩。誰帶小孩誰倒楣,孩子是很沉重的負擔。妳要想清楚,它是一件任重道遠的工作,妳能不能勝任?妳能不能心平氣和?因為有外遇的是對方,它帶孩子比較能心平氣和,禍由他起,妳是受害的一方,妳帶起來會心不甘情不願。』
老實說,這段文字,差點把我打進谷底。我週遭離婚的同事,全都放棄孩子的監護權。施季青也放棄、司徒衛也放棄、我的理智也建議我放棄,我到底為什麼要因為自己放不下孩子而留下孩子?施季青很「理性」地分析她跟她前夫兩人對孩子的優劣,她信任她前夫!她寫著:『在我生下大兒子的那年夏天,我的前夫已經有了外遇,每天晚上搞到半夜才回家。天氣熱,孩子哭,他就抱著孩子在臥房哄。....不論在我們的關係中我前夫的表現如何,他是一個好父親這點我敢肯定』

昨晚,我向K求救。我怕,我真的好怕!我怕我自己心不平氣不和、我怕我心不甘情不願、我怕我做得不如他好!我譴責我自己,我該為了孩子們好,而把孩子們給他,不該這樣抓在自己身邊!K一針見血地指出:「你做得夠好了!你不是讓孩子們的生活恢復正常了?每天的接送問題,妳也解決得很好了不是嗎?姑且不管你做得比不比他好,至少,妳有心!妳一直在努力照顧孩子,從沒忘記自己的責任過。而他,一個星期做個7小時,當然做得比妳每天24小時都在面對問題的人來得好!更重要的是,他經常沒有心當好父親!而妳,妳一直有心!妳怎能因為那幾個小時他做得好,就肯定他好、認為妳不夠好?」、「妳沒有灌輸孩子們仇恨,這樣已經夠好了,妳還要求自己什麼?」、「是他自己選擇放棄監護權,是他自己選擇立刻搬出去,不跟孩子們住在一起。孩子因為他不在,漸漸淡忘他,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造成的。妳在每天的生活中,為了讓孩子們快樂,找些什麼事情轉移他們對爸爸的思念,那是應該的!沒什麼好自責的,更沒什麼父子親情的劊子手!父子親情的劊子手是那個決定外遇、決定放棄監護權、決定立刻搬出去的人,不是妳!」
後來,我反問自己,我能信任他會持續是個好父親嗎?其實,當初不就是因為無法信任他,甚至,就是因為確定IP恨我孩子,確定IP絕對不會善待我孩子,所以才認定他不如我適合擁有監護權?甚至,回頭去看到那段『如何決定要不要孩子?首先,妳自問很愛這個孩子,能夠提供他很好的生活,這個生活品質不會比妳在婚姻存續期更差。其次,妳對自己的情緒有十足的把握,不將上一代的恩怨加諸孩子的身上。』是啊。在這次的離婚過程中,因為他忙著外遇,我已經被迫三不五時要獨立照料孩子的生活起居,他只分擔孩子的接送。離婚後,房子也在我名下、錢也在我名下、我也找到人幫忙接送。孩子在我身邊,生活品質並沒有變差!交給他,他也許還要分心去照顧IP及IP的家人,無法像我可以心無旁鶩!我,還在質疑自己什麼?

當初,他家人對我多所責難!還說,我前夫對IP一定不是真心的!男人,就放他出去玩玩,玩膩了就會回來,別這樣吵鬧不休!書中施季青問何謂第三者?我們有沒有想過:
第一,她們是人
第二,她們也是女人
第三,她們跟我們一樣是好女人
....
我們的男人是什麼?他們無法抗拒那些誘惑,他們不能拒絕吃點心和糖果,他們是孩子嗎?為什麼他們想出去的時候便出去,把妻子踢在一角,想回來的時候便回來,把情人丟給妻子去解決?
.....
假設易地而處,妳是第三者,一個男人跟妳做完愛以後,丟給妳三千塊,然後拍拍屁股跟妳說,他要回去向老婆報到了,妳持什麼態度?
為什麼我們的丈夫可以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去自如,天下哪有這等美事?
其實,這也是我之前一直在問的:IP到底是什麼心態,容忍我前夫每天回到家中,甚至可以開心地接受我前夫擁抱她之後,回來讓我把她的味道都洗掉?即使我們都離婚了,IP也能接受我前夫還住在我的屋簷下?我一直假設她跟我一樣是個好女人,從不想替她冠上狐狸精那些稱號。這樣,我會比較能夠坦然面對IP的存在。我一直在替他們美化她們的關係,一直在期望著他們之間有真愛,他們只是相遇且相愛在錯誤的時光。只是,IP似乎真的能夠接受我前夫的來去自如,她不是一個跟我一樣的好女人。這樣,我卻反而無法原諒她的存在!
之前聽說,IP曾自豪地說,小時候她爸媽有交待她,如果在學校裏,老師敢打她,不用跟老師廢話什麼,就把書包背起來當場直接回家找爸媽就好!對於自己可以考上景美女高,更是自豪地宣稱:家庭環境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自己願不願意努力!這樣的家庭教育培養出來的孩子,具有愛人的能力?不管我多努力想要將IP當好女人,想認真地專心譴責我前夫是萬惡的淵藪,我還是忍不住會認為,我前夫太單純了,才會被這種壞人所吸引!進而『飛蛾撲火』,跟『水蛭』一同沉倫!

關於背叛,書中寫道:
上帝本應該是寬容的、悲憫的,可是當人類背叛上帝之後,上帝卻用這樣惡毒的咒詛來懲罰背叛祂的人。看,沒有人能忍受別人的背叛,面對背叛的時候是連上帝都會瘋狂的。
......
為什麼創世紀之始就寫下背叛,道理很簡單,因為人類最潛在的恐懼就是被背叛,而人類最大的劣根性就是背叛。
......
發現被背叛之後最強烈的感受是萬念俱灰,尤其是背叛你的人是你的至親最愛,那是萬刺椎心,長人所無法忍受的,甚至連上帝都一樣,何況芸芸眾生中的女人。
.....
妳有沒有想過自己身上有很多缺點?這些缺點對方無法跟妳說,因為他沒有勇氣,或者你拒絕去聽,或者他說了妳聽了卻沒有辦法改的,而他實在看得煩死了,忍得累死了,他只好用背叛來讓妳知道他的不能忍受,或者也許不讓妳知道只為了紓解。
......
凱撒有使人不得不背叛的原因,上帝也是。上帝祢為什麼不大方一點?園中所有的果樹都可以吃,祢為什麼要設下一個規矩去引誘亞當和夏娃?祢又不是不知道人類的慾望是永遠都難以滿足的?祢既然愛人類,為什麼不讓人類吃下智慧果?上帝因為設下了遊戲規則,教人不得不背叛祂。

面對到我們之間的溝通問題,我一直在問,我們之間哪裡出了問題?施季青書裡所提到的『假賢妻』的缺點,我都沒有!我獨立自主、讓夫妻倆都有自己的空間、我還那麼努力地持續經營著我們之間的生活情趣!我們交往那麼久才決定結婚,所有的缺點,都在婚前彼此雙方都明白的情況下,才決定攜手共度一生的!為什麼到最後,他還是告訴我,他跟我無法溝通,所以他必須去找齊聚我身上那些他無法忍受的缺點且發揚光大的IP宣洩?或許,以下這段文字,可以給我解答:
....這對夫妻之間不能溝通的是本質問題,其情可憫。至於有些人拒絕溝通,才是該死。
離婚以後,有不少男士邀約我,請我吃牛排、喝咖啡。他們多半是有婦之夫,以為像我這樣的女人正適合做他們生活中的點心
.....這種男人不安於婚姻生活,只想尋求三角關係,不嘗試回家面對妻子溝通,卻來找我做第三者,活該。(
P.250~252)

別再為我前夫的沒勇氣溝通、不嘗試溝通、甚至拒絕溝通來譴責或是否定我自己了!我很好!任何人都會有缺點的,但是,我的好,讓我瑕不掩瑜!不需要再因為他的錯誤去否定自己、去懷疑自己、甚至去扭曲自己,去讓自己痛苦了!

最後,在看著包括施季青及許多大老婆們的婚變經過,我真的深深地感謝著我的幸運!
真的,在眾多外遇男子中,我前夫真的算爛蘋果中爛最少的了!
婚變前,我就已經是個至少經濟獨立且真正溫柔的賢妻! (『真正的賢妻應該是各方都很獨立的女人。她的人格獨立、經濟獨立、感情獨立,她的溫柔不是軟弱,是包容。她是強者,在對方跌倒的時候扶持他,當對方軟弱的時候堅持原則。』P247)
我不因離婚而陷入經濟困頓!離婚時爭取到的條件,讓我可以近乎無後顧之憂地以原來的生活水準繼續照顧兩個孩子!
甚至,除了我家人們提供法律、經濟等等的後盾,讓我可以在離婚條件談判中,近乎全盤皆贏外,我幸運到週遭好多人都主動對我伸出援手!他們不是我的家人,卻為著我的家務事傷神費心花時間。從我懷疑有外遇起,就主動來陪在我身邊支持的大學同學們、在我找到外遇事證後,讓我每天下班後可以帶著兒子去她家裏,把兒子交給她,到她的廁所裡放聲痛哭完再回家的大學同學、、在我行屍走肉般地勉強自己去上班時,不問我沮喪緣由就主動來逗我開心的同事、主動三不五時打電話發簡訊確定我安好、在我信心崩潰時一求援就立刻跳出來的同學K、我昨晚自我質疑到快撐不下去的時候,突然在MSN上跳出來二話不說地跟我說『我給妳靠』的前同事、願意為了我的訴訟出來給主意當證人的教練、不認識我卻主動跳出來幫我打氣加油的小玥、cf、Luck、Lucy、潔西.....

我很好、我很努力、我很負責!我是個賢妻良母,不因好丈夫好兒女的存在而成就我自己,我自己就很好了!
加油,我的每一天!我會越來越好的!對自己要有信心!
創作者介紹

我在,故我思!我思,故我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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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玥
  • <p>妳知道嗎?我剛剛一邊看著妳的文,就一邊開始哭了起來!<br />
    <br />
    被傷害的我們,通常第一步都是先懷疑自己,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很差勁,不然怎麼自己的老公會離開我們,愛上其他人。<br />
    <br />
    我在最初一開始時,也是這樣想過,不過越當有機會跟其他朋友,甚至是前公公聊過後,我自己會覺得,對方外遇或許是夫妻雙方都有一些問題,但決不是因為我們不好,而我也從不承認是對方有多好。<br />
    <br />
    我自己總想,或許我沒有辦法給兒子世人眼中一個「完整」的家,但至少我要給他一個快樂的媽媽,當有快樂的媽媽,我也才能教育出一個快樂的兒子。當然是不是真的能實現,我也不敢保證,但我只想要這樣努力,以自己一個人努力者。<br />
    <br />
    而妳前夫方面,其實我也會覺得,妳不太需要再跟他講什麼大道理,因為他就是聽不下的,如果他真的聽的下,他怎麼會不清楚離婚對小孩會有的傷害囉!妳不需要去把他的錯,扛到自己的肩上來。<br />
    <br />
    加油囉,大家一起努力。</p>
  • DT
  • 妳真是的<br />
    他是個旁觀者,只出一張嘴<br />
    當然說得比妳做得還要好<br />
    <br />
    短短幾個小時的相聚,他當然有辦法當個超完美老爸<br />
    <br />
    他沒有感謝妳己經來不及了<br />
    還能夠回來說嘴<br />
    <br />
    這點我就看不下去了<br />
    誰都有立場說,就他這個不想當老爸的人沒立場<br />
    <br />
    自己不要當老爸的,他監護權也沒爭得多拼命<br />
    還說妳要孩子不要老爸<br />
    <br />
    愈看愈氣,我去跟他說<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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