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很真的人,至少,在今年以前。

前幾天,Karen看了我們去東部旅遊的遊記與照片後,send MSN告訴我,她有種精神錯亂的感覺!是阿,明明就在心裏對那個人幹得要死,還可以在他的鏡頭前微笑!原來,我是這麼雙面人!

一直以來,我都是那麼真誠不掩飾地面對每一個人,直到,嫁給他為止!

很多時候,其實,對他媽媽的所作所為是相當不以為然的。但是,在幾次"真實"地展現自己,導致被他媽媽封殺,下令要我們倆即刻分手之後,我漸漸學會藏起自己的感受。在我們結婚宴客的那天早上,當他的死黨夫妻倆來家中看著裝完成即將出席宴會的新娘子時,他媽媽下樓,當著賓客面前,真誠地說出她的評語:「妳怎麼看起來這麼大叢(台語)?」當場,歡樂的氣氛,冷到最高點!事後,他死黨來新竹家裏,死黨的老婆對他說:「當場,我看到她就像一尊臉上掛著笑容,沒有生命力的娃娃。心疼極了又說不了什麼!」嫁人的那天起,我開始學會放空自己!聽到什麼都別有反應,微笑就是!

後來,真誠到了最高點的王媽媽,說了一大堆她的心底話給我聽。我也只是配合著點頭稱是。像是老大才剛出生未滿十天,他看著兒子對我說:「你要趕緊加油再生個兒子喔,這樣子這孩子怎麼了,你才有個備胎在。」;或是在我剛生產完的時候,對著我媽念:「親家母阿,你要趕緊幫我媳婦坐月子坐瘦一點喔!要不然,她這麼胖,我兒子可是會不想跟她生老二的!」這些,通通成了我眼中的笑話。一笑置之,不做回應!

所以,與他的婚姻中,我被迫學會了沒感覺。但是,依然真誠待人!

相對於這麼毫不掩飾的媽媽與如此真誠待人的老婆,他,一直很假!即使是面對自己的死黨,他都會戴上某些面具去面對。在他認識IP前,他總說,我是世上唯一一個可以讓他不用藏起內心情緒真實面對的人。換個角度想,我一直陪在他旁邊,看著他戴面具。現在,離了婚,我不再是那個他可以真誠相待的人。所以,他對我戴上面具了。

加上一些因緣際會,我,開始學會如何戴面具!在網路上戴面具、在每個"探親日"裏戴面具!

前天,Minami很沮喪。因為,她可能要失去她多年來的好朋友了。因為,她發現她好友對她戴面具。明明對她的某些行為不以為然,還可以在MSN對話中,對她微笑。

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

從那篇『因為是MSN』起,我已經開始對於網路上的相處,產生質疑。MSN的對話內容,不代表也看不出打字者心中真正的想法。因為,字打好以後,到send出來message間,是有緩衝期在的!面對面的時候、講電話的時候,很容易從對方的表情、眼神、語氣,去察覺對方內心的真實感受,除非他刻意隱藏!但是,MSN?就像很多我收到的message或e-mail,當我在探究著對方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六年級的Kathy與Lynn,總是給我這樣的答案:
「因為手賤!」

當Minami難過地對我說:「我沒辦法接受對自己朋友也戴面具的人。」腦中浮現的,正是那個對自己朋友也戴面具的多年枕邊人!他對自己父母、自己姐妹,自己至親的人以及相交多年的死黨都戴面具了,還能奢望什麼?那些年,得以讓他卸下面具,夠了!我夠了不起了。

想到之前看過的一篇文章:

「你到底真正要什麼?」

有一天在捷運站,看到一對正在爭吵的情侶,可能已經糾纏了不少時候 。
只見,那個男的氣急敗壞大聲嚷嚷:「妳到底真正要什麼?」
那個女的低著頭、抽泣著:「你為什麼總是不知道?」
..............
突然感覺,這個畫面怎麼那麼熟悉?
這個場景不是常常在我生活中發生嗎?
..............
母親曾說:「妳哥哥啊!有口無心,問我要什麼生日禮物 ,我說不用了,他就真不買了,他太太生日就送了顆鑽戒。」
很後悔的口氣。
...............
我在娘家附近的學校教書時,祖母曾說:
「中午,妳就回來吃飯吧!」
我真的就回去吃。
結果父親告訴我,祖母在抱怨:
「我那麼辛苦,每天還要為嫁出去的孫女忙一頓。」
因為白天只有她一人在家,原本可以將就前一晚的剩菜吃一頓的。
可是,她為什麼又要邀我回家吃飯呢?
...............
年輕時,總為丈夫忘了結婚紀念日生氣,他說:
「生什麼氣?妳不就為了要禮物?錢不都在妳那裡嗎 ?我也沒限制妳花用,自己去買就是!」
女兒讀書時要幫忙洗碗,我說:
「不用了,妳快點做功課,早做完早睡,每天拖那麼晚,身體都搞壞了。」
後來自己忙不過時,就嘆氣:
「生女兒有什麼用,一點家事也不幫忙。」
...............
自父親往生,長居香港的妹妹怕母親獨居寂寞,接了母親去住。
母親打電話告訴我:
「其實我想住台灣,我也想念台灣的鄰居。可是妳妹那麼孝順,我不好拂她的意。」
...............
我們總是這樣:
為了客氣,隱藏真心;
為了面子,委屈真意;
可是又希望別人關心、細心,察覺自己的真情。
一定要弄得別人左也不是、右也不行嗎?
一定要別人暴跳如雷,吼出「你到底真正要什麼」嗎?

Kathy常說,她最討厭華人的一點就是,老是"不好意思"!

這句話,英文是翻不出來的!

客氣、面子、不好意思,通通都成了戴上面具的理由與藉口!說穿了,其實就是虛偽,不是嗎?你要對外人假,對不熟的人假,那是你的自由。想要別人真誠以待,那麼,請先真誠待人。

但是,身處華人世界,就別期望你真誠相待的大多數別人,不會拿那些藉口來美化自己的虛偽。到頭來,只能說,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戲如人生,別太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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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故我思!我思,故我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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